\fancyhead[LO]{{\scriptsize 1859-1908: 我的家世 · 慈禧太后的决定}} %奇數頁眉的左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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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chapter*{慈禧太后的决定}
\addcontentsline{toc}{chapter}{\hspace{11mm}慈禧太后的决定}
%\thispagestyle{empty}
\xpinyin*{庚子}后，\ruby{载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ᡯᠠᡳ ᡳ}}被列为祸首之一，发配新疆充军，他的儿子也失去了大阿哥的名号。此后七年间没有公开提起过废立的事。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三十四年十月，西太后在颐和园渡过了她的七十四岁生日，患了痢疾，卧病的第十天，突然做出了立\xpinyin*{嗣}的决定。跟着，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和\xpinyin*{慈禧}就在两天中相继去世。我父亲这几天的日记有这样的记载：\\

\begin{quote}
	十九日。上朝。致庆邸急函一件……\\

二十日。上疾大渐。上朝。奉旨派\ruby{载沣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ᡯᠠᡳ ᡶᡝᠩ}}恭代批折，钦此。\\

庆王到京，午刻同\xpinyin*{诣}仪鸾殿面承召见，钦奉\xpinyin*{懿}旨：醇亲王\ruby{载沣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ᡯᠠᡳ ᡶᡝᠩ}}著授为摄政王，钦此。\\

又面承\xpinyin*{懿}旨：醇亲王\ruby{载沣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ᡯᠠᡳ ᡶᡝᠩ}}之子\ruby{溥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ᡦᡠ ᡳ}}著在宫内教养，并在上书房读书，钦此。叩辞至再，未邀俞允，即命携之入宫。万分无法，不敢再辞，钦遵于申刻由府携\ruby{溥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ᡦᡠ ᡳ}}入宫。又蒙召见，告知已将\ruby{溥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ᡦᡠ ᡳ}}交在\xpinyin*{隆裕}皇后宫中教养，钦此。即谨退出，往谒庆邸。\\

二十一日。\xpinyin*{癸酉}百刻，小臣\ruby{载沣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ᡯᠠᡳ ᡶᡝᠩ}}跪闻皇上崩于瀛台。亥刻，小臣同庆王、世相、\xpinyin*{鹿协揆}、张相、袁尚书、增大臣崇\xpinyin*{诣}福昌殿。仰蒙皇太后召见。面承\xpinyin*{懿}旨：摄政王\ruby{载沣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ᡯᠠᡳ ᡶᡝᠩ}}之子\ruby{溥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ᡦᡠ ᡳ}}著入承大统为\xpinyin*{嗣}皇帝，钦此。\\

又面承\xpinyin*{懿}旨：前因穆宗毅皇帝未有储贰，曾于\ruby{同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ᠶᠣᠣᠨᡳᠩᡤᠠ ᡩᠠᠰᠠᠨ}}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降旨，大行皇帝生有皇子即承继穆宗教皇帝为嗣。现在大行皇帝龙驭上宾，亦未有储贰，不得已以摄政王\ruby{载沣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ᡯᠠᡳ ᡶᡝᠩ}}之子\ruby{溥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ᡦᡠ ᡳ}}承继穆宗毅皇帝为嗣并兼承大行皇帝之挑。钦此。\\

又面承\xpinyin*{懿}旨：现在时势多艰，\xpinyin*{嗣}皇帝尚在冲龄，正宜专心典学，著摄政王\ruby{载沣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ᡯᠠᡳ ᡶᡝᠩ}}为监国，所有军国政事，悉秉予之训示裁度施行，\xpinyin*{俟嗣}皇帝年岁渐长，学业有成，再由\xpinyin*{嗣}皇帝亲裁政事，钦此。是日住于西苑军机处。\\
\end{quote}

这段日记，我从西太后宣布自己的决定的头一天，即十九日抄起，是因为十九日那句“致庆邸急函”和二十日的“庆王到京”四个字，与立\xpinyin*{嗣}大有关系。这是西太后为了宣布这个决定所做的必要安排之一。为了说清楚这件事，不得不从远处说起。\\

庆王就是以办理卖国外交和卖官\xpinyin*{鬻}爵而出名的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\footnote{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（1838-1917），是\ruby{乾隆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ᠠᠪᡴᠠᡳ ᠸᡝᡥᡳᠶᡝᡥᡝ}}第十七子庆值亲王\xpinyin*{永璘}之孙。初袭辅国将军，\ruby{咸丰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ᡤᡠᠪᠴᡳ ᡝᠯᡤᡳᠶᡝᠩᡤᡝᡝ}}二年封贝子，十年封贝勒，\ruby{同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ᠶᠣᠣᠨᡳᠩᡤᠠ ᡩᠠᠰᠠᠨ}}十一年加郡王衔，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十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，并封庆郡王，二十年封亲王。}。在西太后时代，能得到太后欢心就等于得到了远大前程。要想讨西太后的欢心，首先必须能随时摸得着太后的心意，才能做到投其所好。\ruby{荣禄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ᠯᡠᠩᡤᡠ}}贿赂太监\xpinyin*{李莲英}，让太太陪伴太后游乐，得到不少最好最快的情报，因此他的奉承和孝敬，总比别人更让太后称心满意。如果说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的办法和他有什么不同的话，那就是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在\xpinyin*{李莲英}那里花了更多的银子，而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的女儿即著名的四格格\footnote{格格是清代皇族女儿的统一称呼，皇帝的女儿封公主称固伦格格，亲王女儿郡主称和硕格格，郡王女儿封县主称多罗格格，贝勒女儿封郡君亦称多罗格格，贝子女儿封县君称固山格格，镇国公、辅国公女儿封乡君称格格。格格又有汉族“小姐”之意，故旗人家女儿也叫格格。}也比\ruby{荣禄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ᠯᡠᠩᡤᡠ}}太太更机灵。如果西太后无意中露出了她喜欢什么样的坎肩，或者嵌镶着什么饰品的鞋子，那么不出三天，那个正合心意的坎肩、鞋子之类的玩艺就会出现在西太后的面前。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的官运就是从这里开始的。在西太后的赏识下，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一再加官晋爵，以一个远支宗室的最低的爵位辅国将军，逐步进到亲王，官职做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。他得到了这个左右逢源的差使，身价就更加不同，无论在太后眼里和洋人的眼里，都有了特殊的地位。\xpinyin*{辛丑}议和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件。在这一事件中，他既为西太后尽了力，使她躲开了祸首的名义，也让八国联军在条约上满了意。当时人们议论起王公们的政治本钱时，说某王公有德国后台，某王公有日本后台……都只不过各有一国后台而已，一说到庆王，都认为他的后台谁也不能比，计有八国之多。因此西太后从那以后非常看重他。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二十九年，他进入了军机处，权力超过了其他军机大臣，年老的礼亲王的领衔不过是挂个虚名。后来礼王告退，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正式成了领衔军机大臣，他儿子\ruby{载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zǎi}}\ruby{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zhèn}}也当了商部尚书，父子显赫不可一世。尽管有反对他的王公们暗中搬他，御史们出面参他贪赃枉法，卖官\xpinyin*{鬻}爵，都无济于事，奈何他不得。有位御史弹劾他“自任军机，门庭若市，细大不捐，其父子起居饮食车马衣服异常挥霍，……将私产一百二十万两送往东交民巷英商汇丰银行存储”，有位御史奏称有人送他寿礼十万两，花一万二千两买了一名歌妓送给他儿子。结果是一个御史被斥回原衙门，一个御史被夺了官。\\

西太后对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是否就很满意？根据不少遗老们侧面透露的材料，只能这样说：西太后后来对于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是又担心又依赖，所以既动不得他，并且还要笼络他。\\

使西太后担心的，不是贪污纳贿，而是\xpinyin*{袁世凯}和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的特殊关系。单从袁在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身上花钱的情形来看，那关系就很不平常。\xpinyin*{袁世凯}的心腹朋友\xpinyin*{徐世昌}后来说过：庆王府里无论是生了孩子，死了人，或是过个生日等等，全由直隶总督衙门代为开销。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正式领军机处之前不久，有一天庆王府收到袁家送来十万两（一说二十万两）白银，来人传述袁的话说：“王爷就要有不少开销，请王爷别不赏脸。”过了不久，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升官的消息发表了，人们大为惊讶\xpinyin*{袁世凯}的未卜先知。\\

\xpinyin*{戊戌}政变后，西太后对\xpinyin*{袁世凯}一方面是十分重视的，几年功夫把他由直隶按察使提到直隶总督、外务部尚书，恩遇之隆，汉族大臣中过去只有曾、胡、左、李才数得上。另一方面，西太后对这个统率着北洋新军并且善于投机的汉族大臣，并不放心。当她听说\xpinyin*{袁世凯}向贪财如命的庆王那里大量地送银子时，就警惕起来了。\\

西太后曾经打过主意，要先把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开缺。她和军机大臣\xpinyin*{瞿鸿禨}\footnote{\xpinyin*{瞿鸿禨}（1850-1918），字\xpinyin*{子玖}，号\xpinyin*{止庵}，湖南省长沙府善化县人。}露出了这个意思，谁知这位进士出身后起的军机，太没阅历，竟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太。这位太太有位亲戚在一家外文报馆做事，于是这个消息便辗转传到了外国记者的耳朵里，北京还没有别人知道，伦敦报纸上就登出来了。英国驻北京的公使据此去找外务部，讯问有无此事。西太后不但不敢承认，而且派\ruby{铁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ᠲᡞᠶᡝᡞ ᠯᡞᠶᠠᠩ}}和\xpinyin*{鹿传霖}追查，结果，\xpinyin*{瞿鸿禨}被革了职。\\

西太后倒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不成，同时因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有联络外国人的用途，所以也就不再动他，但对于\xpinyin*{袁世凯}，她没有再犹豫。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三十三年，内调袁为外务部尚书，参加军机。明是重用，实际是解除了他的兵权。\xpinyin*{袁世凯}心里有数，不等招呼，即主动交出了北洋新军的最高统帅权。\\

西太后明白，袁对北洋军的实际控制能力，并非立时就可以解除，袁和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的关系也不能马上斩断。正在筹划着下一个步骤的时候，她自己病倒了，这时又忽然听到这个惊人消息：\xpinyin*{袁世凯}准备废掉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，推戴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的儿子\ruby{载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zǎi}}\ruby{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zhèn}}为皇帝。不管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如何会办外交和会奉承，不管\xpinyin*{袁世凯}过去对她立过多大的功，也不管他们这次动手的目标正是被她痛恨的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，这个以\xpinyin*{袁世凯}为主角的阴谋，使她马上意识到了一种可怕的厄运——既是\ruby{爱新觉罗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ᠠᡳᠰᡳᠨ ᡤᡳᠣᡵᠣ}}皇朝的厄运，也是她个人的厄运。因此她断然地做出了一项决定。为了实现这个决定，她先把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调开，让他去东陵查看工程，然后把北洋军\xpinyin*{段祺瑞}\footnote{\xpinyin*{段祺瑞}（1864-1936），字\xpinyin*{芝泉}，安徽合肥人，是\xpinyin*{袁世凯}创办的北洋军的得力将领。在民国后成为北洋军阀皖系首领。\xpinyin*{袁世凯}死后，在日本帝国主义支持下数度把持北京政权，是日本帝国主义的忠实走狗。一九三一年“九·一八”后又企图在日本帝国主义支持下组织华北汉奸政权，旋被抛弃，不久被\xpinyin*{蒋介石}软禁在上海，一直到死。}的第六镇全部调出北京，开往深水，把陆军部尚书\ruby{铁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ᠲᡞᠶᡝᡞ ᠯᡞᠶᠠᠩ}}统辖的第一镇调进来接防。等到\ruby{奕劻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ᡳ ᡴᡠᠸᠠᠩ}}回来，这里一切大事已定：\xpinyin*{慈禧}宣布了立我为嗣，封我父亲为摄政王。但是为了继续笼络住这位有八国朋友的庆王，给了他亲王世袭\xpinyin*{罔}替的恩荣。\\

关于袁、庆的阴谋究竟确不确，阴谋的具体内容又是什么，我说不清。但是我有一位亲戚亲自听\ruby{铁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ᠲᡞᠶᡝᡞ ᠯᡞᠶᠠᠩ}}事后说起过西太后的这次安排。\ruby{铁良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ᠲᡞᠶᡝᡞ ᠯᡞᠶᠠᠩ}}说，为了稳定\xpinyin*{段祺瑞}的第六镇北洋军，开拔之先发给了每名士兵二两银子，一套新装和两双新鞋。另外，我还听见一个叫\xpinyin*{李长安}的老太监说起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之死的疑案。照他说，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在死的前一天还是好好的，只是因为用了一剂药就坏了，后来才知道这剂药是\xpinyin*{袁世凯}使人送来的。按照常例，皇帝得病，每天太医开的药方都要分抄给内务府大臣们每人一份，如果是重病还要抄给每位军机大臣一份。据内务府某大臣的一位后人告诉我，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死前不过是一般的感冒，他看过那些药方，脉案极为平常，加之有人前一天还看到他像好人一样，站在屋里说话，所以当人们听到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病重的消息时都很惊异。更奇怪的是，病重消息传出不过两个时辰，就听说已经“晏驾”了。总之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是死得很可疑的。如果太监\xpinyin*{李长安}的说法确实的话，那么更印证了袁、庆确曾有过一个阴谋，而且是相当周密的阴谋。\\

还有一种传说，是西太后自知病将不起，她不甘心死在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前面，所以下了毒手。这也是可能的。但是我更相信的是她在宣布我为\xpinyin*{嗣}皇帝的那天，还不认为自己会一病不起。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死后两个小时，她还授命监国摄政王：“所有军国政事，悉秉承予之训示裁度施行。”到次日，才说：“现予病势危笃，恐将不起，嗣后军国政事均由摄政王裁定，遇有重大事件有必须请皇太后（指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的皇后，她的侄女\ruby{那拉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ᠨᠠᡵᠠ}}氏）\xpinyin*{懿}旨者，由摄政王随时面请施行。”她之所以在发现了来自\xpinyin*{袁世凯}那里的危险之后，或者她在确定了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的最后命运之后，从宗室中单单挑选了这样的一个摄政王和这样一个\xpinyin*{嗣}皇帝，也正是由于当时她还不认为自己会死得这么快。在她来说当了太皇太后固然不便再替皇帝听政，但是在她与小皇帝之间有个听话的摄政王，一样可以为所欲为。\\

当然，她也不会认为自己老活下去。在她看来，她这个决定总算为保全\ruby{爱新觉罗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ᠠᡳᠰᡳᠨ ᡤᡳᠣᡵᠣ}}的宝座而尽了力。她甚至会认为，这个决定之正确，就在于她选定的摄政王是\ruby{光绪}{\textcolor{PinYinColor}{\Man ᠪᠠᡩᠠᡵᠠᠩᡤᠠ ᡩᠣᡵᠣ}}的亲兄弟。因为按常情说，只有这样的人，才不至于上\xpinyin*{袁世凯}的当。
